1.导语
-
政党层面:将生活成本上升和住房危机归咎于移民增长,试图通过减少移民来争取民意支持。 -
商业层面:视移民为经济增长引擎,移民不仅带来消费与技术,更缓解了澳洲市场长期存在的劳动力短缺问题。 -
草根选民层面:在一个四分之一人口为海外出生背景、近一半人口父母出生在海外的国家,许多人对移民政策收紧感到担忧,呼吁政府增加家庭团聚配额,加快父母移民的审理进度。
2. 两党移民政策:同中有异
尽管在大选期间,工党和自由党联盟都没有公布详尽的移民政策蓝图,但从现有表态与措施中,可以看出两党在移民议题上的基本走向。
执政党 – 工党
- 主张“控制海外净移民”,但维持每年18.5万的移民配额
- 移民结构依旧保持2/3为技术移民,1/3为家庭团聚移民
- 强调通过雇主担保弥补紧缺人才,同时鼓励新移民前往偏远地区定居,以缓解大城市的住房和基础设施压力
- 对于国际留学生,工党曾提议设置27万人的上限(遭反对党反对),收紧学生签证发放标准,并改革485签证以缩短临时居留时间
在野党 – 联盟党
- 由达顿领导的联盟党承诺要将移民配额削减25%,从18.5万人降至14万人
- 家庭类签证总数将维持不变,而技术移民则将从目前的13.2万大幅削减至8.7万
- 计划将国际留学生人数限制在24万人以内,并将显著提高学生签证申请费与门槛
- 达顿还强调希望严格限制临时签证数量,加快减少海外净移民数量

(Image source: ABC News Brendan Esposito)
尽管在移民问题上,工党与自由党联盟都未提出详细且成文的新政方案,但从现有表态可以清晰看出,两党虽在配额数量上有所差异,但本质上都把住房紧张、生活压力上升的问题,简单归因于移民人数过多。
这种将复杂社会问题“单因归咎”于移民的思路,无疑是一种便捷的政治操作——既避免了正视结构性改革的艰难,又能迅速赢得部分选民情绪的共鸣。
3. 海外净移民数据:留学生无辜躺枪
根据官方公布的数据,澳洲海外净移民人数在疫情后飙升至历史新高:
-
2022-23年度:海外净移民55.3万人 -
2023-24年度:海外净移民44.6万人(高于政府预期8万人) -
2024-25年度预期:海外净移民33.5万人 -
2025-26年度目标:海外净移民26万人 -
2026-27及之后:海外净移民22.5万人

从上图可以看出,无论是哪一方执政,澳洲政府都有意将净移民人数拉回到疫情前的水平(每年20-25万人左右)。然而,净移民的最大组成部分是留学生和临时签证持有人。要想快速削减净移民规模,势必将对澳洲高等教育、劳动力市场和整体消费产生连锁冲击。
然而,这些做法导致行政上诉庭(AAT)中留学生上诉个案大量增加,形成滞留现象,原本想要通过限制留学生数量的途径来减少海外净移民的设想,适得其反。
归根结底,这次联邦大选之后,无论哪一党上台,新政府都必须面对一个棘手的现实挑战——如何在合理控制海外净移民的同时,保持澳洲经济的活力,避免对高等教育、劳动力市场和消费体系造成长期伤害。
4. 政策博弈背后的风险
在选举期间,削减移民似乎成了各党派解决住房危机和生活成本高企问题的万能答案。然而,这种“甩锅式”口号是否真的能触及问题本质?
首先,澳洲的住房紧张,深层原因在于住房供给不足而非单纯的需求过旺。长期以来,土地审批、基础设施滞后、建筑成本上涨,以及地方政府对新增住房项目的限制,才是导致住房危机的根源。即便短期内移民人数减少,也无法立刻增加住房供应,反而可能因人口增长放缓,打击建筑业和经济活力。

其次,澳洲经济对移民的依赖程度远高于许多发达国家。移民不仅带来了人口红利,更支撑了教育、医疗、科技、农业、建筑等多个行业的发展。企业普遍反对收紧移民,担忧劳动力短缺问题加剧。对于大多数企业来说,移民红利,带来了更多的商业活动,更多的消费支出,以及更多的市场需求。 那么,收紧移民,必将令澳洲人口 “暴起暴落”,影响长期发展稳定性。
此外,不可忽视的是,澳洲社会本身是多元移民构成的——近一半澳洲人的父母出生在海外,家庭团聚类移民在社会文化和经济层面都具有极高的认可度。对家庭类移民的削减,将引发更广泛的民意反弹。
5. 结束语
移民问题从来不是孤立存在的,它交织着经济、社会与政治等多重因素。将住房危机简单归咎于移民,无异于避重就轻;而盲目削减移民配额,不仅无助于缓解眼前的社会焦虑,反而可能为澳洲的经济增长乏力、人才流失埋下隐患。
未来无论是工党连任,还是自由党联盟上台,真正考验新政府的,将是如何在合理控制海外净移民规模的同时,保持经济活力、改善住房供给、提升签证系统的运作效率,从而实现真正意义上的移民政策优化,而非停留在选举操作的表面文章上。
澳洲政府和商界普遍认同移民的重要性,但是迫于政治的目的,各党派往往在移民问题上会有口是心非的态度和表现。究竟澳洲移民政策向左向右,还有待关注。

